港口的轮廓泡得有些发软。云头收住的时候,没有惊起一只海鸟,也没有带起多少声响,只有被压低的雾气顺着码头边沿缓缓流淌。 港口静得不像话。静得能听见海浪一下一下拍打防波堤的闷响,也静得能听见每个人自己的呼吸。那种静不是清晨该有的安静,而像有什么刚刚从这里退走,把所有声响都一并卷进了海里。 按理说,这个时辰应该是渔民卸货、水手卖鱼、酒馆老板支棚子的时候。但码头上空无一人。渔网散在木板地上,干透了,网眼里没有鱼——只有一些黑色的、像融化了的蜡一样的东西。那些黑色蜡状物一滩一滩地黏在木板缝里,顺着阳光还能看出隐隐约约的人形轮廓,像有人在这里停过,又突然被抽掉了骨头。空气里有一股腥味,不是鱼腥,是那种金属生锈了又泡在海水里的味道,腥里带铁,铁里带甜。甜味不重,却直往喉咙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