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街巷彻底暗透了。 青石板路上还留着白天车马碾过的湿印子,潮漉漉地反着一点天色。仲春的风从巷子口灌进来,不凉,带着城外庄稼地翻过的新土气,混着墙根底下那排矮冬青的叶子味儿,腥腥的,又有点甜。 院里那棵老槐正在开花,米粒大小的白花穗子藏在叶子底下,闻着不显,偶尔一阵风吹过来,香气才猛地浓一下,沉甸甸的,像是夜里头有人偷偷洒了把旧年的碎米。 花穗落在地上薄薄一层,踩上去没声儿,软的,像是踩着了棉絮。 廊道拐角那盏灯笼的光照着巴掌大的地界,灯罩上头落了几只小蛾子,扑棱棱的,影子投在地上忽大忽小,跟活物似的。屋檐底下的燕子窝,黑糊糊的泥坨子贴着房梁,窝口处偶尔探出个小脑袋,抖一抖毛又缩回去。 廊柱子上的漆皮已经起了皱纹,手摸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