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第1页）

剑尖停在三爷喉咙前三寸。

林惊蛰的手在抖。

三爷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怕。那双眼睛里，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动手啊。”他说，“你不是一直想报仇吗？”

林惊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三爷说：“你杀过那么多人，手从来没抖过。现在抖什么？”

林惊蛰说：“你不一样。”

三爷说：“怎么不一样？我也是人，也会死。”

林惊蛰说：“你养我长大。”

三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点复杂的东西。

“林惊蛰。”他说，“你知道吗，我是真的把你当儿子养。”

林惊蛰的剑尖往前送了一点，刺破了皮，血珠渗出来。

三爷没有躲。

他说：“可我也是真的杀了你父母。这世上，有些事，就是这么矛盾。”

林惊蛰闭上眼睛。

他想起小时候，三爷教他练剑。那时候他还小，握不住剑，三爷就握着她的手，一招一招地教。他想起第一次杀人，回来吐了一夜，三爷坐在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拍着他的背。他想起那些年，三爷虽然打他骂他，但从来没让他饿着冻着。

那些都是假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手在抖。

剑，刺不下去。

三爷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果然像我。”他说，“心太软。”

他伸手，轻轻推开剑尖。

“走吧。”他说，“今天不杀你。下次见面，就不一定了。”

林惊蛰看着他，没动。

三爷说：“你那几个朋友，在外面等着吧？带他们走。我的人，不会追。”

林惊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了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

“三爷。”他说。

三爷看着他。

林惊蛰说：“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三爷笑了。

“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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