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惺惺互相惜(第1页)
大安的冬日干燥凛冽,风卷着细碎的沙砾拍在窗棂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自李桇领来到大安后,一直承蒙术猊的悉心照料,每日饮食汤药皆是上乘。经过数月的精心治疗,他双腿上的腐肉已渐渐褪去,新生的皮肉也缓慢生长,只是那凹凸不平的创面尚不足以支撑站立,受损的筋膜更未完全愈合,每日仍需倚靠轮椅行动。他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厚重的狼皮褥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褥子边缘的毛。那皮毛粗粝,扎得指腹微微发疼,可这点疼痛比不过他急切想站立的心。窗外,阿鲁海正跪坐在石阶上,低头擦拭一柄战刀,嘴唇翕动仿佛念叨着什么。刀是阿虎鲁的,刃口卷了,刀身也黯淡无光。他却每日反复擦拭,每一次都极慢,指腹一遍遍抚过刀脊,仿佛那不是铁器,而是阿虎鲁的一缕残魂。李桇领看着,喉咙里哽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攥紧了膝上的褥子。承诺太重,他如今这副模样,连站都站不起来,拿什么去兑现?院外传来脚步声,赫衡高声唤道:“陈大人,您来了?”李桇领抬眼望去,只见陈泓披着墨色大氅,袖口与衣摆沾着未化的雪粒,手里提着药箱,眉眼低垂,神色平静得仿佛外头的流言蜚语从未沾染过他一片衣角。连李桇领都佩服他的隐忍,哪怕明知道那些话能将一个好人伤得体无完肤,他的眼中却只有云淡风轻,让人捉摸不透。他犹记得陈泓第一次为他换药的情形。那时他浑身溃烂,脓血浸透裹伤的白布,连术猊和赫衡都不忍多看。不请自来的陈泓提着药箱直入内室,扫了一眼李桇领的伤势,便跪在床边准备医治。他低垂着头,对正要开口的术猊道:将军是知道的,他的伤诊治不难,难的是能让他重新骑马打仗。而我学医多年,专攻外伤诊治,所以,将军若将他视为知己,便不要阻拦我。说完,他取出银刀,面不改色,指尖稳如握笔,剜去腐肉的动作极轻。忍一忍。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叮嘱一句无关紧要的事。后来,他甚至不避污秽,用嘴为他吸脓。那时李桇领他们都以为,这不过是个医术精湛又心善的大夫。直到某日,驿站小吏的闲言碎语飘进耳中:不过是个卖身的玩意儿伺候完先皇又伺候太后啧啧,来我们这这么勤,莫不是看上了那个落魄的北胡世子你们说,他到底是:()君知否,云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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