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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机给二姐打了个电话。
唐奕君接得很快:“怎么突然打给我?”
唐晖灿说有一件事。
唐奕君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恼怒:“你不是说那个姓赵的同事只是普通朋友?”
唐晖灿沉默了一下:“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重重磕在桌上的声音。
唐奕君很少情绪失控,但此刻她的呼吸声明显急促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不好。”
“你是认真的。”
“是。”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唐奕君咳了一声。
“行。
你姐我去做两件事:我和赵恩,不是普通同事唐刘淑珍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她出现在扶贫办那栋灰砖老楼门口的时候,钟刚好敲过八点半。
门卫老孙头正蹲在台阶上吃油条,抬头看见一个瘦小的老太太站在铁栅栏外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棕色薄棉袄外面罩了件深灰色的罩衫,肩上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您找谁?”
老孙头把油条搁在饭盒上。
“找领导。”
唐刘淑珍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哪个领导?”
“管唐晖灿的领导。”
老孙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在这个门口坐了十几年,见过各式各样来找领导的人,有来送锦旗的,有来闹事的,有来跪地喊冤的,也有来送礼走后门的。
但眼前这个老太太哪种都不像。
她站在那里,不哭不闹不喊不叫,安静得像一块被海水磨圆了的礁石。
“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老孙头拨了赵副主任的座机。
三分钟后,赵副主任亲自下楼来了。
他昨天就知道唐晖灿的母亲到了鲁南,也做好了迟早要见一面的准备,但他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这位潮汕老太太会选择这样一种方式出场:不吵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像递交一份正式的公文。
“唐妈妈您好,我是扶贫办的副主任,我姓赵。”
赵副主任伸出手。
唐刘淑珍没有握他的手。
她微微欠了欠身,那个动作介于礼貌和疏离之间,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过去。
赵副主任接过来展开。
是一份手写的诉求书,写在那种老式的红格信纸上,字迹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内容大意是:我儿唐晖灿在贵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不良人士的不良影响,作为母亲恳请组织出面进行思想教育,帮助我儿回归正途。
“不良人士”
四个字下面,钢笔用力过猛,纸背都洇透了。
赵副主任看完,把信纸重新叠好,郑重地放进口袋里。
“唐妈妈,您先到里面坐,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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