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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方凌叙终究没能走成。
第二日天光微亮,他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刚走出房门,就看见杨景初立在青石路口,静静守着他唯一的下山要道。
山间唯一的客运车每日清晨一趟,错过便要再等整整一天。
杨景初没有拦路,没有强硬拉扯。
只是安静站着,目光平静看着他,用最温柔的姿态,做最强硬的挽留。
“车快开了,让开。”
方凌叙压着心底的闷意。
“我已经托人帮你推了。”
杨景初轻声道,“今日无车下山。”
方凌叙心口一沉。
他忽然彻底看清。
从前那个通透淡然、分寸得体的山居之人,一旦动了执念,偏执得可怕。
“杨景初,你没必要这样。”
方凌叙语气冷了几分,“我们只是朋友。”
“我知道。”
杨景初应声,抬眼望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执拗,“所以我只是留你多住几日。”
他不用粗暴的逼迫,只用这片大山独有的规则困住他。
山路闭塞、交通稀缺、与世隔绝,是大山的安宁,也是最无解的囚笼。
方凌叙无处可走。
城市的消息源源不断发来,许则安发来消息问他归期、问工作进度,句句担忧。
方凌叙看着屏幕,心底烦闷翻涌,却偏偏无处挣脱。
接下来的几日,杨景初依旧待他温柔如初。
每日为他泡山泉水、煮山茶、带他逛遍深山秘境、讲遍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寨中古俗。
只是所有温柔都裹着一层无形的禁锢。
他不会让方凌叙单独靠近下山路口,不会让他独自进山,时时刻刻不远不近陪着,温柔看管,寸步不离。
方凌叙试着冷战、试着疏离、试着沉默抗拒。
可杨景初全盘接纳。
他包容他所有的不耐、冷淡、别扭,依旧温柔细致,偏执笃定。
他知道方凌叙心软、易碎、骨子里缺安稳。
所以他不用强硬伤害,只用无边无际的温柔困住他,让他慢慢习惯、慢慢妥协、慢慢离不开这片山、离不开他。
夜里,山间起了薄雾。
两人坐在古井边,听流水潺潺。
方凌叙望着远处漆黑的山影,低声开口:“你这样,很过分。”
杨景初侧头看他,夜色揉碎在眼底,温柔又偏执:
“我只是不想你回去受苦。”
“留在我这里,你永远不用紧绷、不用内耗、不用难过。”
这是最自私的温柔,最偏执的偏爱,最无声的强制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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