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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之后,镖局里的气氛渐渐变了。
起初只是几句窃窃私语——沈知微走过廊下时,偶尔会看见几个杂役凑在一起说话,见她来了便立刻散开。
她没在意,只当是寻常。
可过了两日,连前院的镖师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那日午后,她去找陆惊澜,路过演武场时,听见几个镖师在说话——
“听说总镖头那病,怕是撑不过今年了。”
“真的假的?”
“账房的人说的,药越吃越多,人却越来越瘦……”
“那以后镖局怎么办?少当家虽然能干,毕竟年轻……”
“年轻倒还好,就怕……”
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沈知微停下脚步,看见那几个人正朝她这边张望。
她神色不变,继续往前走。
身后又传来压低的声音:“少夫人……好像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又不是什么秘密……”
沈知微脚步不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指尖,微微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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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惊澜正在议事厅看账本,见她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
沈知微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瞬。
“镖局里……有人在传义父的病。”
陆惊澜的笔尖顿了一下。
“我知道。”
“你不去管管?”
陆惊澜放下笔,看向她。
“管什么?”
她说,“他们说的是真的。
义父的病,确实没好。”
沈知微愣住了。
陆惊澜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有些低。
“大夫说,是早年落下的旧伤,拖久了,养不回来了。”
沈知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惊澜转过头,看着她。
“所以那些话,让他们传吧。”
她说,“传一传,也许还能引出些什么。”
沈知微心中一动。
“你是说……”
“有人在打听镖局的底细。”
陆惊澜的声音压低了,“程铁衣查了几天,没查出来是谁。
既然他们想探,那就让他们探个够。”
沈知微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你在钓鱼。”
陆惊澜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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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知微睡不着,披衣走到院中。
月光很亮,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廊下,望着隔壁那扇还亮着灯的窗。
那个人还没睡。
她想起白天她说“大夫说养不回来了”
时的眼神——那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一切。
可她怎么能这么平静?
那是把她养大的人。
沈知微忽然想走过去,敲开那扇窗,问她一句: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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