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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文森第一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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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麦克卢汉》的中文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出版,我非常高兴。
麦克卢汉始终认为,中国及其数千年的历史丰富而独特,并为我们理解媒介提供了很好的教益。
中国发明印刷机,比欧洲的谷登堡至少要早五百年,可是它为什么没有用印刷机来推动报纸和书籍之类的大众媒介呢?麦克卢汉意识到,中国的会意文字不太适合互换性的活字排版,答案就在这里。
西方的字母表只有26个字母;与此相对,汉语的框子里所装的会意字,却数以千计。
这里的教益是,媒介的成功与否,在一定程度上依靠其与先行媒介的兼容性。
会意文字本身是麦克卢汉用心思索的一个课题。
他发现了汉字构建意义的方法——将不同形象并置的方法。
这个看法是正确的。
汉字出现数千年以后,爱森斯坦[1]在电影中使用了蒙太奇手法。
汉字就是这种手法的先兆。
中国人把因特网称为互联网。
“互联网”
这个词把“互”
和“联”
并置,而且“联”
又是由“耳”
和“丝”
这两个会意字并置组成的。
同样,如今电影之类的图像媒介,也通过形象的撞击来传达新的意义。
会意字写起来比字母表更需要技艺。
但是,在如今的数字时代,这种情况正在改变。
手指头召唤电脑上的意符时,并不需要特别的才能或风度。
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拼音文字和会意文字的区别抹平了。
实际上,反过来可以说,几乎人人都能够轻轻松松地“写”
会意字了。
互联网使人类的许多活动实现了非集中化,它也可能对中国的文字产生同样的影响。
这就会对人类活动的各个领域——创新、艺术、社会、教育、政治等领域——产生影响,因为媒介的变化总是要产生各种影响的。
可惜,在互联网和个人电脑出现之前十年,麦克卢汉就不幸去世了。
我写《数字麦克卢汉》的原因之一,是要将其思想之裨益带入数字时代——同时又拓展他的思想。
我希望,本书能够对中国走向数字时代的进程,略尽绵薄之力。
莱文森
2001年4月于
纽约州怀特平原
[1]爱森斯坦(SergeyEisenstein,1898-1948),苏联电影导演和电影艺术理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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