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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铁门,走进玄关,换了鞋。
周叔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沈先生,白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沈砚洲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白纸,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干净整齐——“沈砚洲,我找到工作了。
以后早上不用等我吃早饭,我出门比你早。
牛奶不用我煮了吧,你自己想喝的话可以让王姐帮忙。
对了,你之前放在厨房柜子里的咖啡豆我换了一种,深烘的那包比浅烘的好喝,你试试。”
下面是空白,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沈砚洲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庆祝白颂写这个字的时候,大概犹豫了一下,或者在考虑要不要写这句话。
但他还是写了。
因为他想让沈砚洲喝到好喝的咖啡。
沈砚洲把这封信收好,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抽屉里很空,只有一盒备用笔芯和一本没有拆封的便笺纸。
他把信放在最里面,合上抽屉,拉开椅子,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叶子沙沙作响。
路灯的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风一吹就散了,风停了又聚拢。
那道树干上的疤痕在路灯下看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从十五岁到现在,一直都在。
沈砚洲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到了手机的金属边框。
他没有拿出来,就那么攥着,指尖感受着边框上微凉的触感。
他想起了那张图片上的最后一条——老婆花钱要舍得。
不是让她花你的钱,是舍得为她花钱。
沈砚洲忽然笑了一下。
但那个笑是真的,是这一天里他脸上出现的第一个可以称之为“表情”
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也许是在笑自己——一个三十一岁的男人,商界翻云覆雨的沈氏集团掌门人,在深秋的夜晚,站在自家次卧的窗前,手里攥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脑子里想着一个写“三从四德”
的网友段子。
也许他笑的是——他终于知道了。
知道了那些“不得劲”
是什么,知道了那些“魂不守舍”
是什么,知道了为什么白颂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会觉得胸口空了一块,知道了为什么白颂挂断他电话的时候他会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坐一整晚。
知道了,他喜欢白颂。
不是馋,不是习惯,不是“家里多个人不那么冷清”
。
是喜欢。
是那种“看不到的时候想,看到了之后还想”
的喜欢。
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办”
的喜欢。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
一片,又一片,又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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